一直輾轉難眠, 越來越感到緊張, 想想前一天才像流浪狗一樣, 背著厚重的行李, 狼狽的爬了上來, 想到明天還要走那還在天際的玉山, 看起來又那麼陡峭, 爬得上去嗎? 就算爬得上去, 回程還有一大段路要走, 現在還沒睡著, 凌晨又要爬起來, 明天會有體力, 回得去嗎? 旁邊的長毛象鼾聲一直很規律, 似乎睡得很熟, 真羨慕! 真應該學他六點準時倒頭就睡, 不該貪看前一晚的晚霞雲海美景. 上鋪的長頸鹿一直翻來覆去, 看來可能跟我一樣, 還沒睡著. 木板行軍床有夠難睡, 窗戶小小的, 一堆人擠在房裏, 實在很悶. (想想隔壁的房間沒看到窗戶, 不知是不是更悶?) 不行, 不能再想了, 要趕快睡著. 可越想, 房間內的噪音, 似乎越吵得沒辦法睡, 隨時有人進進出出, 乒乒乓乓, 還有人的鼾聲好像熊吼.
鈴鈴鈴~, 鬧鐘響了, 完蛋了, 一點半了, 還沒睡著過!
我們這間寢室另一隊的, 全部跳了起來, 三兩下睡袋全都收拾乾淨, 可能是我一夜沒睡, 精神衰落的緣故, 一群人整理行李加上走動和上上下下的聲音, 聽起來好像美洲的野牛狂奔而過. 我還想瞇一下呢! 早餐不要吃吧! 補眠比較重要! 這時, 突然有人意識到甚麼, 他看了看錶, 問了個問題 : 拜託! 現在才十二點耶! 我們有要這麼早出發嗎? 接著, 聽到一個宏亮的聲音回答 : 抱歉抱歉! 各位抱歉! 我是要去玉山西峰的! 所以我鬧鐘撥十二點, 去到山頂只有一個小時路程, 我們兩點就會回來, 剛好趕上去主峰的行程, 有沒有人要跟我們去的?? 接下來, 想也知道, 有個人唉了一聲,說他只想睡覺. 幾個人重新開始鋪床,也有三三兩兩, 跟著出去了. 等他們全部出去後, 那個宏亮的聲音還不忘回來呼朋引伴 : 還有沒有人要跟我們去的? 只要一個小時! 我們只在山頂停留一兩分鐘, 保證兩點回來!! 看看沒人回應, 他也就走了. 整間寢室突然變得安靜~ 安靜~ 安靜~ 空氣也清新了~ 感覺經過十幾分鐘左右, 突然大家都起來整理, 想來應該是一點半到了, 所以我應該是睡著了! 那代表有睡到一個小時, YA!
1:30AM 起床
一早起來, 就聽到別隊的對話 : 他們走了之後變得好安靜啊! 對啊對啊! 真的好安靜呢! 長毛象不忘照顧我們, 又按時拿出大榮叔叔的靈丹妙藥, 問我們要不要吃, 好啊好啊! 既能治高山症, 又能補充體力, 這麼棒的仙藥, 當然一定要入口的啦! 長頸鹿一起床就去和超勇領隊溝通, 因為前一天, 跑太慢已經被火山灰淹沒的恐龍, 和游太慢瀕臨絕種的的白海豚, 拖隊拖得很嚴重, 所以整個隊伍拉得很長~ 領隊和押隊常常首尾不見, 所以他們協調好, 今天換最慢的走最前面, 這樣就可以確定全隊步伐一致,
2:00AM 吃飯
和前一天一樣, 食物擺在排雲山莊前面的大桌子上, 每個人用自己的手電筒或頭燈, 照著吃飯. 一鍋稀飯, 加上幾鍋菜, 很快就被掃得差不多了.
2:35AM 出發
大夥兒在排雲山莊前列隊, 一個大人跟著一個小孩, 長頸鹿仍然一樣押隊, 我看他一臉沒睡的樣子, 就問他說: 你還好嗎? 他回答: 還好. 大家都拿著手電筒, 或帶著頭燈, 開始出發. 沿路黑壓壓的, 有幾片浮雲, 就在我們和山巒中間, 靜靜的掛著. 舉頭是明月和星星, 掛在天際. 星星的中間, 有一大片白白, 晦晦亮亮的東西, 那是銀河嗎? 還是薄薄的雲? 都怪我視力變差了, 看不清楚. 一不小心, 被腳下石頭絆了一下, 還是專心走路要緊.
白海豚不忘回過頭來, 對著我說 : 爸爸~爸爸~ 玉山什麼時候會下雪? (大概十一月吧? 我猜) 那我十一月的時候, 還要再來一次! (那等妳長大, 再自己去就好了) 可是人家很想再來一次嘛! (好啦好啦! 那妳問妳媽要不要陪你去!) 真是被她搞得又好氣又好笑! 人走得氣喘吁吁的, 前一天背包最後還是超勇叔叔背上去的, 居然還敢要下雪的時候再來?
慢慢的走, 經過幾次休息之後, 漸漸的, 就進入了碎石坡, 踩的地面, 好像碎石壓成的路面, 山路不寬, 大概只夠一個人行走, 腳底邊的斜坡, 雖然沒有八九十度, 可是起碼也有六七十度以上, 如果一腳踩空的話, 不知道會滾到哪裏? 往山上看¸天色昏暗, 隱約可以見到玉山主峰的天際線, 由於剛好通到山頂是之字型的山路, 又沒有樹木遮蔽,所以前面幾隊的手電筒燈光, 在我們眼中, 看似一排排的螢火蟲, 結伴往山頂上爬去. 隨著山上的空氣越來越稀薄¸ 領隊一直高聲要我們調節好自己的呼吸¸ 一腳吸氣一腳吐氣.我雖沒感到空氣稀薄到哪裏去, 可是為了對抗地心引力, 柱著登山杖, 使命的往上爬, 一步一步所做的努力,一直聽到自己大力喘息的聲音. 可是越是吸氣就越覺得快沒力了, 想到我們家那株好命的山芙蓉, 此時此刻正躺在舒適的床上睡她的大頭覺, 而我卻非得要被安排來走這一遭, 也不知自己有沒有這個能耐, 我 ... , 我 ... , 我 ... , 一路走著就走到風口了.
http://video.yahoo.com/watch/531179/2729711 我們這次算好運, 風口的風不大, 不過偶爾還是有陣風襲來, 比較可怖的是, 在柱子和山壁之間, 有幾處路面坍塌了約三分之一, 往下望, 很清楚的, 我們確實就在峭壁之上, 萬一不小心滑下去, 那就既痛且快了! 我們蟲爸媽趕緊叫小孩靠邊, 不過有幾隻蟲藝高蟲膽大, 可能是岩壁旁有別人站著的關係, 為了閃躲人, 剛好從坍塌的邊邊走過去, 希望大家永遠都這麼好命. 超勇此時叫我們把所有的登山杖都堆在一起, 大家把防寒衣穿上, 接下來, 我們就要攀爬鐵索, 進行最後的攻頂行動了.
由於今天走得比較慢, 加上雲層比較低, 看著天快亮了, 超勇急得叫大家快一點, 否則怕會趕不上日出, 我攀著鐵繩索, 爬了一小段, 實在是太吃力, 於是叫後面的先上, 我再慢慢來, 蟲蟲們為了要看日出, 七手八腳的拼命往上¸ 三兩下就上去了. 就剩下押隊的長頸鹿不時回頭, 鼓勵我繼續走. 等他們上到山頂後, 超勇又下來接引我, 又再度好心的要幫我背包包, 我還是不好意思的跟他拒絕了. 雖然是老伙子的體力, 慢慢走還是走得到. 快到山頂, 抬頭看到長頸鹿的微笑, 還有白海豚一直叫 : 爸爸~爸爸~ 趕快上來! 我突然有種感覺, 這次,也許我們都能平安的回去了.
5:02AM 玉山主峰
一上到玉山主峰, 在我眼前的, 是一張面熟的臉孔, 可是表情竟是如此憂鬱, 靜靜的坐在那裏, 絲毫沒有一絲登上玉山山頂應該要有的喜悅. 我站在那裏, 端詳了一會兒, 實在沒有勇氣, 去和他講話, 就離開了.
既然爬到山頂, 當然要好好拍幾張照, 在排隊和全台灣最高的那顆頑石合照了幾張之後, 我們就下去山頂上的一處小平台, 和其他隊友會合, 突然想到我今天被分派到記者的任務, 只好厚著臉皮, 去採訪一遍, 善盡做一日記者的任務.
長毛象 : 會再來爬第二次的, 真的是瘋了, 哈哈哈~
素蓮 : 我一定要發表感言, 這是我第一次爬這麼高的山, 我沒想到我可以在這邊攻頂, 我真的覺得非常的開心, 真的好高興哦! YA~~! 太高興了, 謝謝!
文菁 : 很高興! 大家都成功了! 謝謝!
長毛象 : 大家都很厲害! 恭喜恭喜!
長頸鹿 : 大家都達到了! YA~! 加油!
我終於鼓起勇氣, 去和他講講話.
你怎麼了?
(搖搖頭)
你在難過些甚麼?
我在難過, 因為我自己不夠努力, 所以沒有及時爬到山頂, 看到日出.
你要講幾句話嗎? (我拿著相機, 比了比)
(搖頭)
我識趣的離開了, 邊在想 : 這孩子的父母把他教得很好, 即使是別人的緣故(好像和我脫不了關係, 窘~), 他也不怨天尤人, 只會怪自己不夠努力, 他將來長大, 一定會很有前途的!
接著文菁召集大家, 一起拍合照, 一開始只有她跟我去排隊, 可是當我們開始討論, 怎麼喊拍合照沒人配合, 看要不要讓排在後面的老外先拍照時, 一回頭, 只見人都到齊了.文菁比著遠處的太陽照射玉山主峰的陰影, 實在是太美了, 趕緊把它拍下來!
5:50AM 離開玉山主峰
上山費力, 下山容易滑倒, 反而要更加小心! 我們攀著鐵索下來, 突然聽到素蓮在後面大喊一聲 啊~! 我嚇得回頭一看, 只見定倫把媽媽撐住了, 我打趣的跟她說 : 妳兒子很厲害, 要不然我們都變成保齡球了. 回到風口, 發現白海豚的登山杖被人撿走了一枝. 懷著忐忑的心, 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因為沿路都沒廁所, 而大家也忍了很久, 所以到後來都在趕路, 白頭鷹因為下台階都用跳的, 所以跌了兩次¸ 白海豚也跌倒了, 小腿擦破皮, 留了五公分的傷口(可能是每天泡水的關係, 回來隔了一個禮拜還在繼續流血), 幸好都沒在不該跌的地方跌, 也沒因此腳扭傷到需要人背下山, 算是大幸.
7:55AM 回到排雲山莊
另一隊的導遊, 已經幫我們把別人錯拿的登山杖放在排雲山莊門口,真讓人感到窩心! 我們在山莊用完麵食之後, 就打包準備回家.
8:50AM 離開排雲山莊
沿路超勇叔叔跟我們介紹了一些景點, 和沿路一些玉山特有植物花卉等. 我記性不好, 只記得他比了玉山主峰到哪裡哪裡的陵線.
9:50AM 大峭壁
幾個蟲爸媽和超勇叔叔聊天, 被問到年齡時, 他說 : 你們絕對想不到! 我可是五字頭的! 我想他看起來這麼年輕, 連講五字頭都讓人驚訝, 不禁問道 : 你該不會是五九的吧? 他答: 我五八! 天啊! 眼前這位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小伙子, 超勇叔叔, 居然是超勇伯伯!!! 不記得是誰問的, 但記得如下的對話 :
哇! 你保養的這麼好! 是常來爬山的關係嗎?
嗯 … (傻笑)
你一年爬幾次玉山?
不一定!
那你今年以來爬幾次了?
六七次吧!
那不是一個月一次?
10:50AM 白木林觀景台
快到白木林觀景台之前, 有一段很陡的下坡路, 看到這一大段山路,一直陡下, 真的不知昨天是怎麼爬上山的? 幸好已經撐過去了!
我們在這裡休息了比較久的時間, 吃了一點隨身帶的東西, 補充體力.亭子裏有一隻鳥, 已經進化到會向遊客們討東西來吃, 他們說那隻叫金翼白眉的樣子. 離開觀景台後, 蟲蟲們終於忍不住, 要求走在前面, 蟲爸媽也順著他們的意, 就讓他們先走, 長毛象押在蟲蟲後面, 讓人感到很放心. 幾個蟲爸媽在後面聊天, 我有幸能聽到一些, 大半圍繞在國外生活和孩子教育上繞圈圈, 雖是鴨子聽雷, 也算大開眼界了.
12:55PM 孟祿亭
我們在這裏坐著休息聊天, 山嵐不斷的浮上來, 此情此景, 真想多坐著休息一會兒. 超勇 : 你們體力還算好的嘞! 我帶過一隊, 下午四點半才走到這裏! 我在想, 幸好我跟到蟲蟲這一隊, 如果跟到那一隊, 我是不是也會走不動, 背包也要人家背呢? 很可能的吧!
2:10PM 塔塔加登山口
還沒回到登山口, 遠遠的就聽到一群小孩大喊的聲音. 我們抬頭一看, 天哪! 居然是小蟲們, 大家說, 也只有小蟲, 有那樣的肺活量了! 大蟲們聽到小蟲們的加油聲, 突然變得非常興奮, 加足了馬力, 一溜煙往前就不見了. 突然間, 好像又回到了了昨天, 照例, 白海豚走在我前面踉踉蹌蹌, 我跟在她後面一直碎碎唸 : 旁邊就是懸崖了, 走路小心點, 一步一步慢慢走, 走穩了再走下一步, 妳要是跌下去了我可救不了妳! 長頸鹿則跟在我身後, 怕我們脫隊. 就這樣一步一步的, 終於 ~
耶!回到出發點了!
還有專車接送, 真好, 回來的路上, 剛好經過小蟲正在馬路上行進, 他們熱情的跟我們揮手, 我們除了興奮之外, 也為了沒能和他們一起走, 而有點不好意思.
2:20PM 上東埔停車場
山友社準備了西瓜和泡麵, 大家在這裏休息, 等小蟲都回來, 泡麵和西瓜都吃完了之後, 便朝餐廳出發.
3:10PM 往餐廳出發
餐廳在南投水里, 司機熟門熟路, 都在山路裏鑽, 由於我們太累了, 所以大部份的人都睡著了. 可能是山路過彎的關係, 我常常被自己的頭, 撞到車子支柱, 給碰醒. 所以, 沿路有幸看到了一些風光, 長頸鹿比給我看一處, 房子下方路基都被沖刷掉, 可能是八八水災造成的吧?
4:55PM 到達欣山園餐廳
這間餐廳很有趣, 前方有個賣場, 都在賣南投當地產的梅子產品, 主要的客戶應該都是遊覽車載來的旅遊團.
不知是不是餐廳和山友合作的關係, 餐廳裏掛著一幅玉山的照片. 蟲爸媽看了都很興奮, 紛紛請教超勇關於玉山的種種. 超勇說玉山北邊有四條溝, 冬天下雪, 要從這四條溝一步一步踩上去.
5:30PM 用餐
6:00PM 成果發表
大蟲們上台發表, 個個都很大方, 也很有架勢. 蟲爸媽和小蟲們踴躍提問, 大蟲們的回答也很中肯.
接著推舉下一任的總領隊, 蜜蜂推舉了眾望所歸的水筆子, 水筆子因為要忙著升等, 所以覺得目前狀況並不適合, 他同時認為夫妻一起做總領隊會相得益彰, 所以推舉了淑芳, 淑芳因為工作的關係, 考慮時間不夠有彈性, 而文菁做事很仔細, 辦的許多活動, 各方面的安排都很讓人放心, 所以提名了文菁. 所以, 三名總領隊苦主候選人誕生了, 因為他們的能力都很強, 又都很熱心, 所以接下來, 不管是誰當選,蟲蟲們都會很高興的.
6:50PM 從餐廳出發
在回程的路上, 我們看到了一個斜斜的電塔, 好像是921的紀念電塔. 又看到一個高高的建築物, 看起來莊嚴肅穆, 不知是不是紀念921的呢?
10:10PM 抵達台北, 解散
司機以飛快的速度, 從板橋下交流道, 經過一堆高架橋後, 把我們安全的送抵校門口. 哲龍已經在校門口等候, 就在我們下車的同時, 睡蓮也開著車出現. 隨著小蟲巴士抵達, 大家開始搬行李, 互道再見, 結束了這次圓滿愉快的學期大活動.
